迟到的爱

作者：Laurence Fan

夜幕徐徐降临，街上的霓红灯幽幽闪闪。韩老头下班回到家里，发现老伴静静地坐在床头，似乎有点不对劲！韩老头走过去，坐在老伴的身边，轻声问道：“怎么啦？”老伴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脸色很白，她指了指桌子上小孙子的玩具娃娃说：“这——这玩具——，哎！我想起了咱女儿！”韩老头有点懵，玩具是玩具，女儿是女儿，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下午老伴收拾房间时，看见小孙子的玩具女娃娃在地上扔着，她顺手拣了起来，发现原本很漂亮的玩具已被孙子折腾得不成样子了。女娃娃浑身被弄得脏兮兮地，胳膊也耷拉了。更令人不舒服的是玩具娃娃的衣服已被撕掉了，成了光屁股娃娃了。老伴爱惜地把娃娃用水冲干净，并安好那松动的胳膊。突然觉得这虽然是个玩具女娃娃，但不穿衣服总觉得别扭。于是找来针线和布片，一针一线地为面前的这位“女娃娃”缝起了衣服。可心里不知不觉地抱怨：“哎，现在的玩具制造商也真缺德，把玩具娃娃做得象个大姑娘似的，这让不懂事的孩子玩，多不好！”也许是玩具娃娃和自己都同为女性的缘故吧，老伴心里有种怜悯的感觉，更有种愤愤不平的情绪。等老伴给娃娃穿上衣服后，端详着娃娃时，忽然觉得眼前的娃娃真好象自己的女儿似的。提起女儿，老伴可就伤心了……

女儿今年大概二十四岁了吧！因为是父母最小的女儿，从小就娇生惯养，初中毕业后，就不愿再读书了。在家里好吃懒做，还要大把大把地花钱。更令父母生气的是，女儿整天打扮地花枝招展，在街道上逛个没完没了。等父母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应该好好教育教育时，已经晚了，因为女儿已经长大了，对父母的苦口婆心视着一种无聊的啰嗦！于是父母和女儿的关系日益紧张，终于有一天，韩老头发了火：“有本事去外面闯个名堂给我看，别整天窝在家里丢人现眼！”倔强的女儿当天就打点行李，带着五百元离家出走了。现今已经整整五年了，没有回过一次家，没有写过一封信。听说在外地打工，好象当什么陪酒小姐，具体在什么地方，家里也不知道。这五年来，唯一和家里联系的是前不久从广东省寄回的三百元汇款单和女儿的两张照片。提起这事，韩老头就生气：“五年了，连个音信都没有，难道我就缺这几个钱？”更令韩老头火冒三丈的是那两张照片上，女儿的头发已染成金黄色，上身上是露着肚济眼的吊带装，下身短的可怜的迷你裙，脚上是鞋底半尺的增高鞋，是在一条大街旁灯红酒绿的大酒店前照的。当时韩老头就一把抓住一张照片撕得粉碎，嘴里骂道：“这个败家仔，把脸都给我丢到广东去了。哼！过去咱穷，穿不上象样儿的衣服，现在能穿得起衣服了，却不愿穿！怪不得听人家说咱女儿在外面不干好事……哎！我怎么要了这么个女儿……”说着就要撕另一张照片，被老伴抢在手中，硬是哀求，保留了下来。老韩拿起女儿寄回来的三百元，一把摔在地上，“去她妈的臭钱！”甩门而去！为了那事，韩老头好几天不同老伴说话。

现在老伴因着一个玩具娃娃又提起了女儿，韩老头也有点难过了，女儿毕竟是女儿呀！可女儿现在的命运何尝不是和眼前的这个玩具娃娃命运一样。她在外地谋生也不容易，遭人欺负也没人护着，做人处世也没人指点，心灵受到伤害也没人安慰，更令人心痛的是出卖了人格也不在意，丢失了灵魂也不觉察，她何尝也不是人家的玩具？哎！想起来也真可怜…… “算了，算了，都怪咱女儿不争气！”韩老头安慰老伴说。老伴却说：“不能全怪女儿，都怪咱俩没有尽好教育子女的责任，对孩子娇生惯养，使她太任性、太叛逆、太倔强！甚至连作人最起码的尊严都不懂。想想咱们年青的时候，只顾赚钱过日子，只知道多给孩子点零花钱就没事了，没想到钱也没赚下，女儿也学坏了，真是咱俩害了孩子呀！……”望着伏在自己肩上抽噎的老伴，韩老头也是潸然泪下。老伴的话不无道理，自己以前常抱怨女儿如何如何，为什么就不反省自己呢？哎！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尝吧！老伴突然抬头来说：“把这个玩具娃娃收起来吧，别让孩子玩了，免得我看见了再伤心！”“说的对！”韩老头很理解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孙子回家来了，朝着她奶奶嚷开了：“奶奶，我的玩具娃娃哪去了？”老伴与韩老头相视、苦笑！“娃娃病了，我们要送她去医院，奶奶给你找个别的玩具吧！”老伴爱抚地摸着孙子的小脑袋，心情很重：“在女儿身上失去的，可千万别在孙子身上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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