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济会初学生         忧道

将世纪的年轮倒转至十八年前一个早春的夜晚，让岁月的脚步暂停在古越江南的一个小村。一条弯弯的河流自西向东由村中穿过。河上一座古老的青石小桥逐渐隐于初春的雾气和月色中，远比好像被浮云烘托的山峰。东去的流水轻轻地抚摸着桥墩，奏出潺潺之音，远处不时传来“汪汪”狗叫之声。正是“水鸣夜愈静，犬吠村更幽。”整个小村正沉浸在夜的安宁中。每当此夜幕低垂之际，在村子的东南端的一户人家朝南的木格子窗里就会有灯光透出。“感谢吾主天主，庇佑我一日平善，幸不犯罪………赐我今夜勿迷惑颠仆………”“喀喀………喀喀喀………”昼光尽时，祈造物主………夜中邪魔恶像去远绝远………“喀………喀喀………”屋里传出有节奏的诵经声并伴有小孩的咳嗽声。借着木格窗糊纸破损处的一线光亮可见，这是间不大的卧室，其东墙上挂一苦像。苦像下的长方桌上立着一尊玫瑰圣母石膏塑像，圣母肘挂玫瑰念珠双掌合十，目视前方，脸上微露忧郁之色，似乎在哀怜充军此苦世的罪人。圣母像两边各有一瓶塑料玫瑰花，花前分别点着一只白蜡，明亮的火舌随着诵经声在圣母前不停地跳跃，仿佛天真的孩子在逗妈妈开心。　

“亚物玛利亚，满被圣宠者，主与你偕焉……”圣母台前，这一家人如往常一样，在恭念晚课及玫瑰经。“喀……喀喀……“紧挨西北墙的一张除南床沿外，三面均立有绘刻着各种越剧人物情节的约四尺高的红褐色屏风板，上头罩着刻有多种阳文图案的床顶的江南老式大木床之西头，有一小男孩身上，盖着被子斜靠在母亲怀里，不时发出剧烈的咳嗽，其母亲背倚西屏板，右手搂着小孩，左手持念珠，恳切地向“病人之痊”哀祷，“天主圣母玛利亚，为我等罪人，今祈天主及我等死候，亚孟”。这小孩便是儿时的我，正是：

旧岁大寒偶风感，

孟春雨水土复虚。

金气惊蛰实难宣

医门为家疾不愈，

小儿日夜咳声剧，

为娘无计泪潸然，

但求聖母施恩许。

“聖女小德肋撒传教主保，为我等祈……聖女……”

晚祷在三遍向婴伤耶稣小德肋撒的呼求声中结束（此乃余儿时家乡教友的习惯，特敬聖女之故）

“快点睡吧！”母亲替我盖上轻声说道“明天一早还要看病去呢！”“不，我……喀喀……我要听段小德肋撒姐姐的故事才睡！”哦咳着说道。自我获病以来，母亲为让我能早点入睡，每天在睡前给我讲聖女小德肋撒的故事。起先我只当童话故事来听并未在意，但慢慢地我开始被小德肋撒所吸引了。“……聖女的病一天比一天厉害，”母亲又开始十分认真而娓娓动听地叙述，“一次有位管病的修女劝小德肋撒去园中散步，每天一刻钟，圣女很听话地去做，那天下午另有位修女见小德肋撒走不动，对她说，‘你还是去休息吧，这样散步太辛苦了！’圣女答说，‘话虽如此，却有人给我力量，我散步是为传教士，他们很辛苦，去愿将我散步的艰辛献给天主，为减轻传教士的痛苦……’我总是带着小德肋撒的故事进入梦乡。现在回想，记忆犹新，母亲的声音仍在耳边回响……我圣女去世以后，天上降下玫瑰花雨……”

母亲也许亦未曾料及其所讲的圣女小德肋撒的故事竟影响我一生，自从我听了圣女的故事后，我的心在不知不觉地改变，虽然当时我并不理解何为修道，何为成圣，但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已渐渐产生了向圣女小德肋撒学习的愿望。这是我所能忆起的我最初的圣召之萌芽。是圣女小德肋撒在我心中撒下的一朵圣德之玫瑰花。当母亲正在为我肉体的病而苦恼时，奇妙的天主却给我赐下了天上奇恩――修会圣召，正是

儿病慈母苦无方，

悬壶不济乃托主。

本为求将形病驱，

    谁知天赐精修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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